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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豹,回家之路有多远?

时间:2019-09-17 00:56:28 来源:国际环保在线 作者:佚名 [] 浏览量:0

  近日,一只华北豹进入河北省平泉市一农户家中的羊圈捕食,被摄像头拍下清晰的影像。这是目前我国发现华北豹身影的最北点,距被称为“华北豹故乡”的北京仅110公里,消息一出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中国绿色时报微博首发消息,不到24小时点击量突破60万,各大媒体纷纷转载。

  这只华北豹从何而来?它的出现有何意义?豹的保护还有哪些现实问题?带着这些疑问,记者采访了猫盟CFCA创始人宋大昭。

  何为华北豹

  华北豹是大型猫科动物中的一员,是华北地区食物链的顶级物种,其生存状况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整个华北生态环境的现状。

  华北豹是豹的一个亚种,形态似虎却比虎小很多,全身布满圆形或椭圆形黑色斑点,由于这个亚种为中国特有,所以俗称为“中国豹”。

  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我国内蒙古、河北、陕西、山西等华北地区多个省区都曾有大量的华北豹分布,但后来随着生态环境的恶化,华北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今天,在很多古代文物中我们仍能看到豹各式各样的艺术形象,而今年大火的电影《哪吒》中最大的反派申公豹的原型也是豹。

  电影中的申公豹虽是反派角色却让观众大呼心疼,现实中的华北豹面临生存环境的巨大压力也同样让人揪心。
豹虽然同属大型猫科动物,但与它的“亲戚”老虎、狮子相比却处于明显弱势,也许由于身材不够威猛,豹似乎常常被人们忽略。在平泉发现华北豹之前,我国发现的华北豹始终在北京以南,这是首次在北京以北的燕山山地发现华北豹踪影,这把华北豹的已知分布点向东北方向推进了300多公里,让华北豹回家的距离大大缩短。这对于期待“带豹回家”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令人振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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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外相机拍摄到的华北豹

  回家之路

  目前中国确认的本土野生猫科动物共12种,体型较大的有虎、豹、雪豹、云豹;中等体型的有亚洲金猫和欧亚猞猁;小体格的有荒漠猫、兔狲、云猫、亚洲野猫、丛林猫和豹猫。

  猫盟CFCA以科学保护中国12种本土野生猫科动物为目标,是目前国内猫科动物调查和保护经验最丰富的团队之一。“带豹回家”是猫盟CFCA的主要工程之一,致力于让华北豹重返北京。

  此次平泉地区发现华北豹代表着目前除了已知的子午岭、六盘山、太行山、吕梁山等山脉的主要栖息地外,可能潜在一个新的大尺度栖息地:燕山。

  早在猫盟CFCA设计“带豹回家”工程的构想时,燕山山脉就是重要的路线之一。这主要基于以下几点考虑:一是燕山山脉历史上曾是华北豹的重要分布区,且可考据的存在时间很近,2000年以后北京北部的一些山区还有相对可靠的记录。相比于此,北京西南部的山区豹可确认存在的时间要更早。二是燕山山脉总体东西走向,但并非“一条”山脉而是“一片”山脉,面积大且山势低缓连续,相比于太行山等很多地方的山高谷深,更适合豹等大型兽类生存。三是北京以北的山区人口密度相对于南部而言更低,人为干扰压力也相对小一点。

  此前已知的华北豹种群到北京的距离都在200公里以上。考虑到从山西已知种群到北京西部的山地,路上并非都是理想的连续栖息地,种群扩散就更加困难重重,依靠豹的自然天性,需要一个种群好几代的顺利繁殖和扩散才能实现“回家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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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哪吒》中的申公豹形象 来源:电影官方微博

  豹已在路上,家准备好了吗

  由于燕山地区野外调查资料较少,对华北豹的了解也停留在基础阶段,虽然此次只拍摄到一只华北豹的身影,但也足够引发一系列的思考。

  豹是一种扩散能力较强的动物,小豹子长大后通常不会留在出生地,而是去开辟自己新的领地。资料显示,亚成年的公豹扩散距离距出生地约30-50公里,雌豹则只有8-10公里。豹的种群在移动(扩散)时,通常情况下公豹会走在队伍前端,探寻新的栖息地是否有足够食物。

  据宋大昭分析,此次平泉地区拍摄到的这只华北豹,有以下几种可能:长期生活在山里的“土著居民”,由于最近捕食不顺冒险闯一次羊圈;种群中走在前方探路的公豹,对环境不熟悉,无奈下山“顺嘴牵羊”;也有可能是其他栖息地的豹子一时贪玩,来这个地区“溜达一圈”。但无论真相如何,这只豹的出现至少证明了燕山地区确有华北豹生存这一事实。

  华北豹的主要猎物是狍子,偶尔也会进食野兔、野鸡等小型动物。1只成年华北豹1周要进食1只像狍子大小的猎物才能生存,1年需要50只。而像这种大型猫科动物,要组成1个可以繁衍延续的种群,至少要有数只成年豹(满足一定的雌雄比例),其一年的食量就是大约数百只有蹄类动物。而要保持食物的可持续,这就要求当地至少有300-400平方公里林地,林中有1000只以上的有蹄类猎物才能维持这个华北豹种群的生存。

  此次华北豹现身的平泉能否达到这一标准呢?记者从当地老乡那里得知,自从国家推进封山育林政策后,当地山上狍子种群数量确实有了一定的恢复,进山的当地人时常能看见三五只狍子结队而行,但具体有多少数量就不得而知了。宋大昭表示,如果山里猎物充足,即使现在没有稳定的华北豹种群,但随着生态环境的不断改善,豹的回归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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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萌萌的正面照

  故乡是北京

  1862年英国动物学家格雷(John Edward Gray)根据一张跨越重洋来到大英博物馆的豹皮描述并命名了华北豹这一亚种(Panthera pardus japonensis),起初以为来自日本,但经过追溯发现,这张用于定种的豹皮来自一头北京郊区的豹。说起来,北京才是华北豹的故乡,但目前北京地区却多年未监测到华北豹的身影。

  猫盟CFCA多年来坚持的“带豹回家”工程,始终致力于让华北豹身影重现北京。这次发现华北豹的地点距北京110公里左右,这对于大型猫科动物来说距离非常近,能否真正“带豹回家”关键在于栖息地能否满足华北豹生存。

  乐观来看,如果北京以北的山区恢复良好、人为干扰得到有效控制,则华北豹重返北京北部山区可能在5-10年内就会实现。这对于一个生态系统的正常恢复而言,时间非常短暂。

  北京拥有1万多平方公里的山地,面积很大,足够华北豹活动,森林质量也很不错,多年来始终有家畜被不明野生动物咬死的案例,但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什么动物。

  宋大昭认为,有可能是大型哺乳动物来了但是没有留住,主要原因还是由于山里的猎物太少,让它无法维持生存。北京周边山地里的豹猫、獾子、貉等小型野生动物生活得很好,但是稍大型一点的动物数量偏少。在山西、陕西等豹较多的地方,大中型食草动物的数量和密度是非常高的,足够支撑当地豹的捕食,而北京地区目前还达不到,这是豹来了却留不住的关键所在。

  人豹和谐不是梦

  生活在大山脚下的农民和山里的动物们共享一片家园,他们是和野生动物接触最密切的人,他们的保护意识直接影响到野生动物的栖息环境。不光是大型野生动物,还要关注小型野生动物和自然植被的保护和恢复,以此来促进整个生态系统的良性循环。

  加大农村社区的宣传力度、调动当地农民的积极性、提高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是生态保护过程中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环。青海、西藏、山西等地都有人与豹和谐共处的现实情况,也未出现过豹伤人的事件。对于此次平泉地区出现华北豹来说,人们无须“谈豹色变”。

  电影《哪吒》中,申公豹有一句经典台词:“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也休想搬动。”但是在电影结尾,凭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闯劲,哪吒和敖丙都改变了人们心中的成见。

  在现实中,成见也一样存在,刚得知平泉出现华北豹的消息时,一些人出现恐慌,怕受到豹的袭击。

  但其实,豹的主要食物是狍子等小型鹿科动物,人相对来说身材高大、体格强壮,不在豹的捕食范围之内。
而且猫科动物很聪明,也非常怕人,闯入羊圈对豹来说是一件风险很高的事情,通常情况下,豹是不会下山捕食的,对人也是能躲则躲,人们完全不必过于恐慌。就像此次平泉出现华北豹事件,在拍到华北豹的第二天夜里,这只华北豹再一次“光顾”羊圈,但由于周围有人,又有手电筒的亮光,这只豹当即离开、未做逗留。

  在山西和顺,“带豹回家”工程试点区域,华北豹就生活在村落周围的山上,家家户户都知道山上有豹,也出现多起华北豹捕食家畜的事件,但由于豹会躲人,人们也便不再害怕。农户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也会受到相应的生态赔偿。

  而在青海三江源国家公园内,雪豹数量非常可观,更有一只雪豹与人为邻,在牧民家后的岩洞里住了一个冬天之久,在当地传为佳话,牧民也都以当地有雪豹为荣。

  对大自然美好的向往是人的天性,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是始终追求的目标。发动当地人的力量,让处在第一线的民众参与到保护中来,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将爱转化为保护的力量,豹的回家之路会更顺畅!

  猫盟CFCA北京师范大学虎豹研究团队供图

  (编辑:逍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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